? 大地震激荡中国保险业深度反思_上海中华职业技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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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激蕩中國保險業深度反思

作者:佚名 來源:上海中華職業技術學院


  本期嘉賓:

  “國際緊急救援專家”、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危機管理課題組研究人員 崔和平教授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 王國軍教授

  北京工商大學保險學系主任 王緒瑾教授

  【背景】

  “‘5·12’汶川特大地震,破壞之嚴重、人員傷亡之多、救災難度之大都是歷史罕見的。在全國人民共同抗擊地震災害的關鍵時刻,保險業面臨著最現實、最直接的考驗。”這是保監會主席吳定富在5月22日保險業抗震救災工作會議上的深切感受。

  6萬多同胞在這場災難中遇難,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空前的災難給生存下來的人們帶來的不僅僅是痛苦和絕望,面對未來生活和家園重建,他們會堅強地應對,但這樣巨大的損失,靠什么來重建?我們看到了社會各界的慷慨捐助,看到了政府首期即用700億元國家財政撥款進行災后重建的決心,也看到了保險業支付的一筆筆理賠款,但面對大災大難,我們究竟應該靠什么來獲得補償,中國的保險業是否已經從這次災難中體會到責任的重大?

  保險業陷入困境還是浴火重生

  崔和平:對于保險業本身來講,應該說是迎來了危機中發展的契機,但是這種機會必須有一個環境的促成,而其中政策環境是非常重要的,政府要在其中起到主導、引導和促進的作用。

  王國軍:因為受災地區的賠付量非常有限,所以這次地震不會使保險業陷入困境。在縣域業務上,主要是一些大的保險公司在經營,比如像中國人壽、中國人保。財產險這一塊損失很大,但投保率還是很低,對保險公司來說不構成大的威脅。與年初的雪災相比,估計這次保險業的賠付額可能還會小一些。因為雪災造成電力系統損害,對工廠的運營造成影響,財產保險中有營業中斷險、財產損失險,這些都是要賠付的,尤其是斷電之后的營業中斷險賠付很多,而且雪災影響的是廣大地區。而這次地震影響面積可能會小一點,因此,對保險公司來說影響有限。

  王緒瑾:機遇與挑戰并存。從挑戰來講,對于目前我們國家包含有地震責任的人身保險和有特別約定承保地震的財產保險會有一定的影響,但實際上在這一地區的人身險投保率并不高,大量的財產保險也沒有附加地震的責任。因此,從總體看,對保險業的影響不大,對各家保險公司也不會造成陷入困境的局面。但是通過這次地震,人們的風險防范意識會進一步增強,能認識到保險的重要性,無論是對于國民還是對于財政。因此,對于中國的保險業來說,這是一個機遇。

  誰該為巨災損失埋單

  崔和平:我們國家在應對災害時,第三產業依然過于落后,更多的是靠政府的財政支持和民眾的募捐。

  一個國家應對自然災害,包括其他災害的實力,其中保險業的支撐是非常重要的,而并非由政府包辦,或者僅僅靠社會的募捐。因為募捐不可控,國家財政轉移支付又都在計劃之外,未來可能發生的災害也不可預期。

  有人說,國家應該準備一筆重大災害的準備金,該如何測算?其實,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對未來災害的政府準備金能有有效的預測方法,但是我們如果在平時建立起比較強有力的社會保障服務業,這是可以做到的,很多先進的國家已經做到了,而且有了100多年的經驗。

  一個國家是否有一個健康的社會保障環境,保險業的成熟與否是一個重大標志,并非是政府的國家外匯儲備強大與否。很多國家根本就不怕出現災害,災害對這些國家來講是一個重建機會,因為他們可以從保險業中獲得重建所需的充分資金,所以他們恢復起來就很快,而我們現在的恢復就受到了種種制約。國家要從國內國際的整體發展角度來考慮手中僅有的儲備資金,不可能全部用在救災上,而社會的捐助又不可控,只能在一段時間內喚起國內外的慷慨捐助,是非常態下人們愛心的表現,這就直接制約著災后的恢復建設,恢復建設是需要速度和質量的。

  今天我們想到的是災民的臨時安置,大量的去生產帳篷、臨時房屋,可是今后新城市的建設呢,怎樣運作呢,那就需要大量資金。城市的建設中也包括人民自己小家的建設,那我們也要呵護到每一戶、每一個家庭嗎?這是多么龐大的一筆資金,而且怎么到位,什么時間能到位,能到位多少,這些都不是任何一個經濟學家能夠準確計算出來的,也不是任何一個政府能夠有充分實力立即實現的,因此,災后會有很長的建設滯后期。

  所以說,各行各業應該在災后自我檢討,尤其是我們的公共安全及緊急救援服務業等新興第三產業,我們國家該怎么辦,一切社會災害,它的風險和責任不應該僅僅是政府的,而應該是全社會的,是全體人民的,應該建立起這種市場服務體系,從而保障人民安全,社會安全。

  王國軍:如果沒有保險合同,自然是由政府來承擔,這是正常的,因為政府有這樣的責任,扶貧濟弱,尤其是在大的災難面前,財政中應該也有這塊資金的準備,這是必然的。但是政府在配置資源的時候,應該考慮到運用更多的市場手段來配置資源,因為市場手段更有效率。商業保險完全是一種市場經濟手段。

  像美國這樣的國家,市場化程度非常高,但是他的很多巨災項目,比如佛羅里達州的颶風、地震等等這些保險項目好多都是政府做的,政府給大量的補貼,或者通過再保險的形式,動員商業保險公司參與進來,這樣每年就會有一大筆基金積累到政府那里,保險公司也積累了一些基金,如果發生巨災,那么,所有通過保險公司參與巨災項目的投保人,不論企業還是個人家庭,都可以通過巨災保險獲得賠償。

  通過保險業救災的更大好處是,資金積累起來可以形成一大筆基金,可以減輕財政負擔,同時保費還會很低。比如在中國,如果實行地震保險,13億人口,可能有4億多個家庭,如果一半投保,即2億個家庭投保,一年一個家庭拿出100元來投保,是200億元,十年就是2000億元,這次巨災政府要拿出700億元,因此,如果積累十年,應付這樣的大災是綽綽有余的,而每個家庭一年拿出100元應該并不困難,如果政府再貼一半的話,只有50元,即使不補貼一半,也是可以接受的。唐山大地震到現在30年,如果從那時開始積累巨災資金,那是不是就能減輕政府的負擔,而且這筆資金還可以用于投資,政府可以以債券的形式把這筆資金運用出去,使之保值增值,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機制。

  王緒瑾:政府有關部門該思考這個問題,通過商業保險或政策性保險或地震保險轉嫁風險是否會比財政救濟和民間援助更有效呢?

  保險業發展模式應改變

  崔和平:我國的保險業,從中央政府的政策來說,就一直沒有給予保險業強有力的政策要求、設限、強制和支持。比如2007年11月1日起正式執行的《突發事件應對法》,其中的法理缺陷很多,表現出了很多不可操作性,全國人大已經認識到這個問題,所以決定修改。我們國家沒有一部強有力的法律能夠在重災面前表現法律的這種對國家的號召力、強制力、組織力和領導力。

  我們的《突發事件應對法》沒有體現出對公共安全和緊急救援產業,也就是一種新型的社會第三產業的這種扶持,尤其是保險業的政策傾向或者是法律要求沒有體現出來。

  保險的投保人不一定都是政府,有可能是企業、任何組織或者個人,這就需要建立起一種全民的、全社會的、人人“居安思危”的意識。而我們中國長期以來是一種“吉祥文化”,認為買保險不吉利。事實上,這正說明我們有些觀念比較落后。這種“居安思危”的意識沒有建立起來,更多的是靠政府的呵護和保障。其實政府在重大災害面前,尤其是不可預知的災害面前,能力是有限的,政府試圖呵護人民的愿望也不一定能夠如愿以償。因此,我們更多的是要建立起全民防御體系,而全民防御體系之一就是人人的認識、學習和參與,參與的行為之一就是人人要有這種“居安思危”的準備,其中包括加入各種各樣的保險。

  另外一點,我們對一些新型的社會服務業,根本不了解、不認識、不支持,其中包括保險經紀業,我們的保險市場有極大的需求,但為什么到今天,改革開放30年了,我們的保險業沒有在國家經濟的發展中起到積極的保駕護航的作用。就是因為過去更多是依賴保險代理人、保險代理公司,他們因為自己的利益和投保人的利益難以厘清,在推廣保險的時候宣傳夸大,結果在索賠時才發現有些在保險條款中是不能得到賠償的。不是人民不需要,而是人民不再信任。而保險經紀人是代表投保人的利益,以專業的角度,根據投保人的需求而向各個保險公司去尋求適合投保人的保險產品,同時并不向投保人收取費用。保險經紀業就是全世界保險業的市場催化劑。

  在香港,投保人中有80%都是通過保險經紀公司來購買保險,在美國,96%都是通過保險經紀公司來為投保人進行整體的策劃,在市場中去組合、尋找適合的產品。

  王國軍:保險業在救災風險中能夠起的作用還是比較大的,應該把這種作用充分發揮出來,要發揮出來,那必須是政府、保險業、保險公司、投保人都共同努力,維護這個市場,使這種機制能起到它應該起到的作用。

  地震保險該如何建立

  王國軍:巨災保險基金如何建?是政府出錢?還是老百姓出錢?如果老百姓出錢就得通過商業保險公司,因此還是要看政府配置資源和市場配置資源哪一個更有效率。

  巨災基金的建立,必須先有保險,才能有基金。要通過保險把錢收集起來,從而建立巨災風險防范基金。像美國,是政府和保險公司一起算,然后通過再保險的形式。這樣,就可以撬動大量的資源,所有保險公司都可以參與進來。

  王緒瑾:地震保險制度的設立是非常重要的。政府應該實行一種政策性的地震保險,是非盈利的、免征營業稅的。這一次的地震,不僅是有個人風險,很顯然是帶來了一種社會性的風險、系統性的風險。社會性風險則需要靠政府來解決,因為市場已經失靈了。

  但地震保險轉嫁風險的能力還是很有限的,所以要建立地震債券,而地震債券的發行又需要基礎數據、資本市場、法律法規制度以及相關技術的完善。

  總的來看,國家應該建立一種巨災基金制度,政府應該建立一種巨災的轉移機制,公共性產品就應該實行政策性保險,政府該做什么,比如免征營業稅。財政不能大包大攬,否則,對于很多問題就不能有效的解決。

  保險公司為了穩健經營,就要使被保險人得到保障,如果巨災巨險帶來系統性風險,就會使保險公司的償付能力造成影響。這就是以前曾出現過的地震保險后來被取消的一個原因。

  大型國企是否應買財險

  【引子】 據悉,5月23日,太平洋財險、太平保險、平安財險、大地財險、安邦財險、華泰財險公司共計向中國工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預付1300萬元保險首批賠款。此次保險賠付是保險行業自“5·12”地震災害以來給付的最大一筆保險預付款。

  崔和平:我們的大型企業和很多重要行業并沒有這種防患于未然的意識,所以當不可預計的突發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們往往就蒙受了巨大的損失而得不到補償,而最終又是由國家來承擔。所以,這是不正常的,這就暴露出我們一個薄弱的環節。國家的錢來自何處,來自于納稅人。國家轉移支付以后,其他社會工作、保障工作、發展工作就都會受到影響,所以就拖后了我們國家進步的歷程。因此,我還是覺得政府有責任、企業有責任、大家都有責任。

  王國軍:這是一個產權問題,比如鐵路,很多國家的鐵路都是私有化的,你不讓它買都擋不住,而我們國家是屬于壟斷性的,屬于政府的,政府有財政在兜底,所以就不會有積極性來買,但并不是這些壟斷行業不買保險,有些保險他們還是買得很多,比如人身險、養老險、企業年金險,這些受益的是個人,而買財產險受益的是公司,是企業,實際上受益的是政府,因此從委托代理機制上來講,積極性是比較低的。因為這要計入成本,影響它的利潤等等,所以不愿去買也是很正常的,除非國家強制。

  跟財政綁在一起的是大型國有壟斷企業,很多錢是他們交上去的,如果出了事,負擔也是要它來承擔的,它也是承擔得起的,但問題是通過什么手段更有效率。如果市場的手段更有效,通過保險公司來分散風險,那政府就應該通過下令或是其他的激勵機制,讓商業保險來承擔,這樣會好一些。所以這些大企業應該去買更多的保險。把這個風險在時間跨度上和空間跨度上分散開來,使大的財政波動得以減緩或得以平滑。當然,隨著產權制度的改革,大企業購買保險的情況會慢慢多起來,比如政府從一些行業中退出,更多的交由市場。

  王緒瑾:這是國企本身的保險意識問題,財政應該思考,保險公司也應該思考,更多的應該是財政部門需要考慮到稅收機制的跟上問題,國企應該考慮風險轉嫁的問題,但根結還是在于政府。

  通融賠付是否該“通融”

  崔和平:我們國家的保險業并沒有發揮出它在重災面前的保障作用。我們國家的保險業不能不說繁榮,但是在眾多的險種中有多少是適合大災、重災和頻災呢?有多少適合于安全生產事故的善后工作和救援工作的這種資金支持呢?

  在美國的加利福尼亞州就有這樣的州法,凡是進加利福尼亞州執業的各國的、本地的保險公司,都要向政府提交占有51%風險份額的保險產品,這樣才能在其市場中從事常規險、普通險、一般險的市場服務,否則,就不要在這個州營業,政府就有這樣的法律強制。世界保險業者都非常清楚,加利福尼亞州是重災州,沒有實力的保險公司不敢在這個州申請營業執照,所以政府是根據當地保險的需求對保險公司制定出市場準入的設限。

  在安全生產事故、自然災害、疾病災害、其他公共安全、高風險職業人員的保障方面,我們可選擇的險種是稀缺的,但這恰恰是我們國家最需要的。這不怨保險業,而是怨我們的政府,沒有給予他們法律或政策的強制性或者鞭策性。

  在澳大利亞也是一樣,任何進入澳大利亞市場執業的保險公司都要向政府提交具有足夠的保障服務,才能有可能被批準進入保險市場。

  我們國家最落后的產業就是社會保險業,雖然我們在外國保險公司進入中國或外國保險公司與中國保險公司合資上步伐非常快,可是在很多國際的業者來看,中國是一個非常寬松的市場,政府沒有特別的設限,而目前所謂的設限就是注冊資本額、營業的品牌、還有它的歷史經歷,僅僅在這些方面設了很高的門檻,似乎是想優選一些世界最好的保險公司進入中國,可是卻沒有在他們的社會責任、公共責任、高風險市場產品需求方面給予設限,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

  王國軍:保險業在歷次救災中都非常積極,包括南方雪災、火車相撞等。在這次地震中也是如此,甚至出現了一些通融賠付,這可以理解,但大量的通融賠付是違反經濟原則的。因為你是把所有投保人的錢給了另一些人,所謂通融就是不該賠的賠了。在保險法中,并沒有提出通融賠付這一概念,因為它是經濟合同,要按照經濟合同去做,保險公司有時候為了影響、為了聲譽,是會去做一些通融賠付,這也是正常的,但是如果大量賠付出去,這是不符合保險公司的商業本性的。他要對股東負責,要對合同負責。救助是政府社會的責任,保險公司可以通過賺取利潤來捐款,這是沒有問題的,那是他應有的社會責任,而且規范經營,不逃稅漏稅,按章納稅,這是他應該做的,但并不是說他可以去做這種通融的慈善事業。如果一個保險公司經常這樣做,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將來再發生事故時,就沒有錢來賠付。但像建學校、捐款這樣的事情是從利潤中拿出一部分來的,是另外一回事。通融賠付拿的是投保人的基金,是積累的救災基金,那是大家的錢。這要體現一個公平性。

  對于志愿者想買保險而被拒絕的問題,說明我們的保險公司對市場需求的迎合能力還比較差。雖然這種拒絕很正常,但實際上,保險公司可以設計出這樣的險種來,即如果有人去做一些公益事業、去救災、做志愿者,那可以設計出這樣的保險,只是保費要貴一些,但不應該拒絕。保險公司應該看到這種需求,哪怕只有5000個人,夠大數法則了,就可以作出這樣的產品來立即投放市場。

  房貸險強制會否重現

  【引子】 5月23日,銀監會發布《金融企業呆賬核銷管理辦法》,其中規定,對于借款人因本次地震造成巨大損失且不能獲得保險補償,或者以保險賠償、擔保追償后仍不能償還的債務,認定為呆賬并及時予以核銷;對于銀行卡透支款項,持卡人和擔保人已經在本次災害中死亡或下落不明,且沒有其他財產可償還的債務,認定為呆賬并及時予以核銷。

  王國軍:銀行曾經強制的房貸險在受益人的設定上非常不合理。因為房貸險是買房的人個人花錢,為銀行買的保障,最終還不了款的時候,銀行獲得雙重保障,銀行可以拍賣房子,又有保險公司給他補償,但是對個人來講,房子該拍還是要拍,該拿走還是要拿走。

  房貸險沒有必要重現,除非受益人是投保人,否則上這個險有什么用?銀行拿了雙重保障,而投保人花出了錢卻沒有保障,所以,沒有存在的價值。

  要想重現的話,這個保險產品本身應該正過來,要改變受益人,受益人必須是買房子的人,銀行有一個保障就可以了,這樣即使出現受益人拿到錢而不去還房貸的情況,銀行還可以把房子拍賣。如果拍不夠,那你可以從保險公司拿一部分錢過來。但是這個保費誰該交呢,應該是銀行去交,這叫信用保險,就是拿別人的信用到保險公司買的保險。

  王緒瑾:我不認為房貸險非強制不可,對房屋來講,火災險是需要的,如果房屋做抵押了,還必須投保嗎,這不是重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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